第二十六章 (9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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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欽湊近容彥坤說道：“為了報仇，我謀劃了五六年的局，他死了，接下來就該你了。”
“不，俊卿，看在當年我夫人那麽疼愛你的份上，饒我一命”，容彥坤撲通一聲跪下，聲淚俱下地乞求道：“饒我一命，饒我一命……”
“說到月平夫人，有一個人你須得見上一見了。”說罷，穆正欽將玉娘請了進來。
玉娘對著容彥坤喊了一聲“姑爺”，容彥坤驚到：“你是……玉娘？”
玉娘點了點頭，說道：“我確是玉娘，十五年前，我受小姐所托，去尋找淑萍夫人。姑爺，小姐生前曾對我說過，她對您很失望。”
容彥坤眼神黯淡下來，他喃喃自語道：“月平她竟知道了。”
玉娘說道：“是，小姐她知道，只是礙於夫妻情分，她沒有拆穿您。也正因此，她日日夜夜受著良心的折磨，積郁成疾。”
容彥坤喪了氣，他自以為瞞得很好，想起那日，跟月平說起自己做了元帥，她卻一臉悲傷地看著自己，那時候，她便已經知曉了罷。嘆了一口氣，他說道：“當年，我被權力沖昏了頭腦，犯下大錯。我已無顏面奢求原諒，唯有一死，方能還清我欠下的孽債。只是俊卿，臨死之時，我可否再請你答應我一件事？”
“你說。”
“佩兒她是無辜的，可否請你放她一條生路？”容彥坤低聲下氣地乞求道。
“那是當然，我會保她衣食無憂。”穆正欽應許道。
“那便夠了……那便夠了”，容彥坤顫著手，掏出自己的配槍，緩緩擡起，直指自己的腦袋，他流著淚說道：“月平，我這就來跟你認錯了。”說罷，手指扣動扳機。
☆、傷害
走到半路，容佩蓀突然發現，那次從俄國回來給盛侍安帶的禮物被她忘在了房間，當即讓司機調轉車頭回去。
急急忙忙地跑進府裏，突然發現客廳擠滿了人，她忍不住好奇去看，只見爸爸把槍口對準自己的腦袋，“砰”的一聲，他的腦袋破了一個大窟窿，血流如註，整個人倒在地上。
容佩蓀腦子一片空白，待到反應過來，撕心裂肺地尖叫了一聲，撥開人群直沖到容彥坤身邊，歇斯底裏地喊道：“爸爸……爸爸，我已經沒有了媽媽，為何你還要拋下我？”
穆正欽未料到佩兒會中途折回，更不曾想會讓她親眼看到容彥坤死在她面前。他本不想傷害她，這下，卻傷得更深。
容佩蓀抱著容彥坤的屍體，用仇恨的目光直視著穆正欽，問道：“為何？”
“因為他殺了我爹。”
“那你不怕，我會變成下一個你麽？”
“佩兒，我會將你送到國外，給你好的生活。三年之後，若是，你放不下仇恨，便回來找我罷。”要求佩兒忘掉仇恨，捫心自問，穆正欽無法開口，她就像當年的自己一樣。
“今日你是故意將我支開的罷？”
“是，我不想你看到這樣的場面。”
“你說你找到盛姐姐，怕也是假的罷？”
“不是，她真的在那裏。”
“穆正欽，我恨你！”容佩蓀從地上拾起那把槍，朝穆正欽開了一槍。
子彈打中了穆正欽的左臂，血水很快滲透了整件衣服。那些士兵見狀，立即將她手中的槍奪下，舉槍瞄準容佩蓀。
穆正欽制止道：“不可傷害她。”
看著容佩蓀的眼睛，穆正欽自認，對她是有歉疚的。他說道：“佩兒，有些話我現在說出來，也許你不會再信了。可我，一直把你當親妹妹一樣看待，父輩的恩怨從今日起，便讓它消逝罷，我只盼著，你能擁有美好而平淡的生活。”
容佩蓀聽著他說的這番話，只覺得諷刺，她抱著容彥坤漸漸冰涼的身體，久久不撒手。
穆正欽對左右吩咐道：“好生將容彥坤葬了”，之後，便回了少帥府。
這一路，好似都沒有感受到傷口在疼痛，也許，心中的愧疚早就痛過皮肉之苦了。
Charles為他將左臂上的子彈取出，所幸未傷到骨頭。穆淑萍一直在穆正欽身旁陪著他。Charles想著，也許他們母子二人有話要說，處理完傷口後便收拾好藥箱出去了。
“娘，大仇得報，可我這心裏卻一直高興不起來。”躺在床上，穆正欽百感交集。
“是，仇恨只會帶來兩敗俱傷。就算報仇，你爹和你姐姐，也不會回來了。”穆淑萍嘆了口氣。
“佩兒怕是要恨死我了。”她不過是個天真的孩子，可是今日過後，一切都變了。這場覆仇，他未費一兵一卒，但是卻傷了兩個女子，一個是佩兒，另一個，便是因因。
“佩兒那孩子，隨了她娘的善良。若是普通人家的孩子，也該是一生無憂無慮地過活了。只可惜……她爹造的孽，生生地將她毀了。”
“娘，我好想她。”
穆淑萍知道他說的是誰，這孩子跟他爹一樣，是個專情之人。“可眼下你還受著傷，待傷養好了再去見她也不遲。”
“不知為何，報了仇之後，便想即刻見到她，我欠她的，太多了。”穆正欽說道。
“既如此，你便去罷。”穆淑萍說道：“我若是執意攔著，倒顯著我太狠心了些。”
“娘，你便在此安心等著罷，我會把因因帶回來的。”穆正欽從床上一躍而起，高興地像個孩子。
☆、相見
車子已備好，出發之前，穆正欽去找了雷雲珠。這還是他第一次，主動去找她。
雷雲珠在床上躺著，臉上難得地收斂了平日裏的鋒芒。穆正欽將和離書遞給她，說道：“從今日起，咱們二人之間便不是夫妻關系了。這府裏，只會有一個女主人。你收拾一下，便離開罷。”
雷雲珠一直沈默著，說完這些，穆正欽便出去了。雷雲珠曉得，這不是在同她商量，而是直接給她下了逐客令。
坐上車之後，心情倒是愈發輕松了。好久都沒有見著她了，戚揚來信說，她這段日子倒是比之前胖了一些。
年關將至，盛侍安去集市上采辦了些年貨回來，買了豬肉、白菜、面粉、大米，又裁了幾大張紅紙，她準備動手剪些窗花。自搬到小院裏，為了不引人註意，她便不再穿平日裏的那些大氅和大衣了，全部換成了素樸的襖裙。布衣荊釵，也有一番別樣的風韻。
聽到外面有敲門聲，盛侍安有些疑惑，她在這附近並不識得什麽人。心中生了些警惕，隔著門問道：“是誰？”
“是我，因因。”
是他？他怎的知道自己在這裏？盛侍安轉念又一想，他身為少帥，自是有通天的本事，想知道自己的下落，還不是一句話的事。慢慢將門打開，那人就站在門外，笑著看著自己。
“俊卿，你……”話一出口，盛侍安便覺得不妥，他們二人已經和離，自是不能再像以前那般，便改了口說道：“穆少，你怎的會來？”
“因因，不請我進去坐坐麽？”穆正欽斜倚著門，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。
“穆少請進”，盛侍安趕忙側身，將他請了進來。
穆正欽打量著這個院子，被盛侍安收拾得幹凈利落，與他想象中的無甚差別。陽光正好，臘梅花的清香籠罩著整個院子，有了因因，一切都是美好的。
“不知穆少會來，我這裏也沒備下什麽茶葉，還請穆少不要嫌棄。”盛侍安倒了一杯熱水遞給他。
“因因，一定要同我這般客氣麽？”穆正欽接過水，看著她說道。
“我與穆少現如今只是朋友，該註意些分寸才是。”盛侍安低下頭不去看他。
曉得她還有些介懷，穆正欽也不再步步緊逼了，他說道：“因因，可否收留我幾日，我受了傷，也去不得別處了。”
“受傷，傷在了何處？”盛侍安一聽說他受傷，不免擔心。
看著她如此緊張自己的傷勢，穆正欽心中倒是歡喜，“在左臂上，休息個幾天就沒事了。”
“可我這裏，並沒有什麽藥。”盛侍安很為難，怕耽誤了他的傷勢。
“藥我都帶了，只是要麻煩你幫我勤換著些。”穆正欽笑著說道。
“嗯”，盛侍安點點頭，“可是，你出來了，雷雲珠是不會高興的，我……”
“她已經離開了，因因”，穆正欽說道：“同你在一起，我不想提起她。”
盛侍安沒再繼續問了，眼見到了吃中飯的時間，她鉆進廚房，準備張羅些飯菜。穆正欽跟了來，見她一個人在忙活著，便坐在鍋臺前，想幫著她燒火。
“你身上有傷，還是讓我來罷。”盛侍安說道。
“沒事，我用右手便足夠了。”穆正欽熟練地填了一把麥稈進去。用打火機點燃，待火勢大了，將柴火一根一根地填進去。
盛侍安炒了兩個菜，又燒了個蛋湯，再將她昨日剛蒸好的饅頭熱了熱，一頓家常飯便做好了。端菜上桌，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：“鄉野村下的，只有這些，穆少將就著吃罷。”
穆正欽倒是很高興地說道：“只要是你做的，便是什麽都好吃。”他食欲大增，幾乎將桌上的菜吃了個幹幹凈凈。
吃過飯，盛侍安將西邊那間臥房收拾出來給他休息。所幸當初被褥買的多，就算他在這，也是夠了的。只是少了個爐子，他夜裏睡覺怕是會冷，盛侍安便想著去集市去再買一個回來，卻被穆正欽攔住了。
“因因，我受得凍，這兒還沒有天津冷，你就不用再往集市上跑了。”
“可你受了傷，若是再凍著，不是更難好了？”
“我倒希望如此，便可以一直賴在這了。”穆正欽笑著說道。
盛侍安一時不習慣，這麽油腔滑調的話竟是從他嘴裏說出來，當即紅了臉，不再理他。穆正欽見她害羞，嘴角不禁微微上揚。
☆、新年
小院裏並沒有少帥府中華麗的水晶燈，每到晚上，盛侍安都會點著蠟燭，柔柔的光沒有燈光那般刺眼，但也足以視物了。
穆正欽的傷口在左臂上側，須解了衣服才方便換藥，天氣寒冷，盛侍安便讓他進了自己的屋子。揭開紗布，裏面的傷口還未結痂，血肉模糊。他在府中稍稍包紮一下便趕來見她了，傷勢自是不輕。盛侍安拿棉花蘸著酒精，小心地給他清理著傷口，塗上藥，再用紗布給他包好。
光暈打在她臉上，趁得她更是柔美可人，穆正欽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的臉上，愈發心動，情不自禁地伸出右手，一把將她攬進懷裏，禁錮得死死的。盛侍安突然被他攬入懷中，坐在了他腿上，臉也貼上了他赤.裸的胸.膛，待反應過來時，一把推開他，慌忙站起來說道：“穆少，我們二人已經和離，這樣不好。”
看她離自己遠遠的，穆正欽說道：“因因，左右不過我一句話的事，那和離書便與一張廢紙無異了。”
“時候不早了，你快些去睡罷。”盛侍安裝作沒聽到他的話，催促著他趕快去那屋。她心裏很亂，俊卿這樣做，實在讓她不知所措。
穆正欽穿好衣服，起身去了西邊屋子。因因一口一個“我們已經和離了”，拒他於千裏之外。可這次，無論如何，他想著，再也不要讓她離開自己了。
兩個人一起生活，總是比一個人要來的熱鬧，雖然每日都是圍繞著柴米油鹽這種小事打轉，可是穆正欽卻樂在其中。因因忙著的時候，他就在一旁看著，時不時地跟她說上幾句話。就這樣過了好幾日，穆正欽手臂上的傷口慢慢地愈合著，與此同時，盛侍安待他，也不似之前那麽疏離了。
除夕那日，盛侍安一大早就開始忙碌著，剪窗花、熬漿糊貼春聯。穆正欽在院中劈柴，看到她貼橫批的時候有些為難，那門頭太高，她踮起腳尖也不能夠得到。穆正欽笑了，放下手中的斧頭走到她身邊，拿過那張橫批，很輕松地便貼上了。他轉頭看向因因，笑著說道：“日後這種事情就交給我罷。”盛侍安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：“本以為我能夠得著的。”
記得俊卿愛吃餃子，吃過午飯，盛侍安就忙活著和面、剁餃餡、搟面皮。她包出來的餃子個個好看，皮薄餡多。穆正欽也在一旁學著，他的手拿慣了槍，卻不甚習慣做吃食，面皮勉強包住了肉餡，只是品相卻不甚好看。盛侍安看了他包的餃子，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。她耐心地教他面皮要托在掌心正中，肉餡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，捏面皮的時候要捏緊，否則餃子裏灌了水就不好吃了。
整整忙了一個下午，餃子包完了，日頭也西落了。天空飄起了雪花，紛紛揚揚的，增添了不少年味。不遠處已經有幾戶人家放鞭炮了，劈裏啪啦的，原本寂靜的城郊也開始熱鬧起來。年夜飯，自是馬虎不得，盛侍安準備得很豐盛，有俊卿在，她還開了一壇酒。
雪下得越來越大了，很快就積了有一寸高。穆正欽往杯子裏倒了一些酒，舉杯道：“因因，新年快樂。”盛侍安亦舉杯與他相碰，“新年快樂。”
呡了一口酒，穆正欽說道：“因因，多謝你收留我，不然此時我要流浪在外了。”
“既然受了傷，留在府中好生休養才好得快，你又為何偏偏到這鄉野之中？”盛侍安當時知道他受傷，絲毫沒有猶豫地便讓他住了進來，個中緣由，她直到現在才問了出來。
“府中那幫人不讓我回去。”穆正欽笑著說道。
“哦？他們竟敢欺負到你頭上了？”盛侍安將信將疑地說道。
“可不是，他們說，若是少帥不把夫人帶回來，那少帥也不要回來了。”穆正欽一本正經地說道。
“穆少，莫要再說這樣的話了。”盛侍安埋頭吃飯，逃避著他的目光。
☆、圓滿
吃過飯，兩人分頭回房，準備睡覺了。這一夜過去，便是新的一年了。盛侍安躺在床上看了會兒書，漸漸困倦了，正欲睡下的時候，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傳來。
“因因，你可否開門？”
盛侍安披上外衣，起身去開門，穆正欽在門口站著，一副痛苦的樣子。
“穆少，你有何事？”
“因因，我突然覺得渾身發冷，頭疼地厲害。”穆正欽扶額，很痛苦地說道。
“發冷？頭疼？莫不是傷口又裂開了？”盛侍安焦急地問道。
“不是，傷口愈合地差不多了。”穆正欽否認道。
盛侍安將手放在他額頭上，感受著額頭的溫度，“不燙，不像是發了燒的樣子，”她說道，“可能是受了涼，所以頭才會痛罷。你那屋沒有爐子，自是容易著涼了些。我把我這屋的爐子給你挪過去，應該會好些的。”說罷，她就要去搬爐子。
“不，因因，爐子也沒有用。”穆正欽制止了她，“你可否像你生病時我抱著你那樣抱著我，這樣說不定會好些。”
“我……”盛侍安有些為難，看他的樣子頗為難受，這附近又沒有什麽醫生，只是……
看她還在猶豫著，穆正欽忙說道：“因因，我保證，只要頭不痛了，我便會立即離開的。”說罷，他便很自覺地鉆進了盛侍安的被窩。
盛侍安一步一挪地走到床邊坐下，將他的頭放在了自己腿上，輕聲問道：“這樣可會好些？”
“不”，穆正欽抖地更厲害了，“還是很冷。”
“那可怎麽辦才好？”聽他這樣說，盛侍安更心急了。
“你上床來幫我暖著罷，兩個人的溫度總比一個人要好些。”穆正欽連聲音都在發顫。
盛侍安把心一橫，先不管別的了，看他冷成這個樣子，她一時間也顧不得許多，和衣在他身旁睡下。穆正欽不著痕跡地笑了，等她躺下，他趕忙挪到她身邊，摟著她的腰，將頭埋在她的頸窩裏，說道：“這樣便好多了。”
盛侍安身體僵直，一動不敢動，聽他說好些了的時候，她心中稍稍松了口氣，身子更不敢動了。穆正欽的呼吸漸漸粗.重，打在她的頸上，撓得她癢癢的。兩個人的溫度自是要高一些，屋子裏又有爐子，盛侍安又穿著厚厚的棉衣，不過片刻，她就熱出了汗。
穆正欽在她耳邊問道：“因因，你可曾愛過我麽？”
為何突然問這個，盛侍安大為窘迫，她支支吾吾了半天，不知該答些什麽。
“但我卻無可救藥地愛上了你”，穆正欽自顧自地說道：“那日在盛公館門前見到你的時候，我便覺得，心中某個地方被觸動了。”
這是她第一次親耳聽到他說愛她，一直以為，只有自己在受著相思的煎熬，卻沒想到，他也是。
“知道我為何娶你麽？”穆正欽問道。
“你說過的，是為了擋去不必要的麻煩。”
“不，那只是我找來的一個借口。雷霆那老東西看上了你，為了不讓你落入他的魔爪，我便決定娶你。當然，更多的，卻是因為我喜歡你。當時我並不知你的心思，怕你不肯嫁我，才編了這樣一個理由。”
“竟有這回事？”盛侍安驚訝地說道，直到今日她才知道。
“嗯，還有，那次你同寧勝軒出去，我嫉妒地發狂，生怕你愛的是他，所以才會失掉理智，對你做出那種事。後來，容彥坤逼著我娶了雷雲珠，我知道你心中難受，可為了我，你選擇了生生忍著。我想無時不刻地保護你，卻還是被雷雲珠鉆了空子，害你差點送了命。那時，為了讓你不再受傷害，我下了決心要同你和離，才讓雷雲珠不再打你的主意。”
他把這段時間以來自己心中所想都一並傾吐出來，他想讓她知道，自己早就愛上她了。
“我走之後，又發生了什麽？”盛侍安問道。
“你走之後，雷霆死了，容彥坤也死了，我與雷雲珠和離，讓她搬了出去。這個中曲折，我日後會詳細同你說，現在，一切阻礙都不存在了，因因，我只問你一句話，你可愛著我麽？”穆正欽看著她的側臉問道。
聽他一口氣說了這麽多，盛侍安的心結也打開了不少，她說道：“我自是愛的，只是跟雷雲珠比起來，我怕是幫不了你什麽，又怕自己會越陷越深，所以才一直躲著你的，俊卿。”
她又喚他“俊卿”了，穆正欽心中歡喜，他說道：“因因，只要你在我身邊，我就別無他求了，什麽權力富貴，統統都放在一邊罷。”說罷，他的手開始不安分地在她身上游移，嘴唇也吻上了她的頸。
“俊卿，你……”盛侍安察覺到他有些不對勁，忙伸出雙手推拒著他。穆正欽幹脆翻身而上，直視著她的眼睛，毫不掩飾自己的欲望，“因因，我愛你。”他吻上了她的唇，手開始解她衣服上的扣子。
盛侍安被他吻的快要喘不過氣來，臉紅地像是擦了很厚的胭脂一樣，嬌艷欲滴。她的手一開始還在抗拒著他，後來身子越來越軟，仿佛沒了力氣。
衣服一件一件地被他脫.下，她有些難為情地用雙臂護著胸.前，不同於上一次酒後失心，這一次穆正欽很溫柔。輕輕撥開她的手，他溫柔地說道：“因因，情到深處，總要面對這樣的時刻，不必難為情。”
她動心，情不自禁地喊了一聲“俊卿”。
聽到她喊著自己的名字，穆正欽的心都快要化了，他用指腹輕輕撫摸著盛侍安的臉頰，在她耳邊輕聲說道：“因因，你好美。”
當他進一步動作時，她感受到一陣疼痛，忍不住哼了一聲，穆正欽見她皺眉，知道自己弄疼了她，立刻停了下來，待她稍稍適應，他才敢繼續。
一夜纏.綿，當她沈沈睡去，穆正欽將她摟在懷裏，親吻著她的額頭。
☆、解釋
大雪整整下了一夜，等盛侍安醒來時，天已經大亮了。穆正欽看著她笑著說道：“因因，你醒了。”
發覺自己就這樣赤.裸身子被他抱著，又想起昨夜種種，盛侍安再一次羞紅了臉，不敢看他。穆正欽看穿了她的心思，手撫上她的腰，輕聲說道：“昨夜我都看過了，現在你還要害羞麽？”
這一番話說得盛侍安更加面紅耳赤了，她用被子捂著臉說道：“俊卿，怎的你如今這般油腔滑調？”
穆正欽笑了，他說：“只有在你身旁，我才會是這樣。”
盛侍安心知他是故意的，便轉了話頭說道：“新年第一天，不興這麽晚起的。”
“那又何妨，你昨夜那麽累，多休息一下也是應該的。”
“俊卿……你再這樣，我便不理你了。”盛侍安轉過身背對著他，假裝生氣的樣子。
“好了好了，我不再逗你了”，穆正欽將她的身子扳過來對著自己，“因因，我只是太高興了。你不知，我有多想擁有你。”
聽他這樣說，盛侍安心中很是觸動，她伸手撫上他的臉頰，認真地說道：“俊卿，以後我們再不分開了好麽？”
“好，再不分開了。”穆正欽吻上她的唇，亦是認真的回應道。
溫存了一會兒，盛侍安起床將昨日包好的餃子下了鍋，穆正欽拿著掃把，將院子裏的積雪清掃出一條路來。
熱騰騰的餃子出鍋，盛侍安給穆正欽盛了一大碗出來，之後還倒了一碟醋。穆正欽一口氣連吃了幾十個，不住地稱讚盛侍安的手藝。
吃過飯，穆正欽拉著盛侍安的手，一把將她拉進懷裏，坐在自己的腿上，他說道：“因因，可願聽我講故事？”
“故事？”盛侍安未免好奇，不知他要講什麽故事，“俊卿你講罷，我聽著。”
“十五年前，這片土地上的元帥，是一個叫做顧延勳的男子，他有一個美麗賢惠的妻子，和一雙可愛的兒女。他有勇有謀，辛辛苦苦打下江山，在世人眼中，他就是高高在上的王者。只是，他卻未料到，有一天，自己一直信任的兄弟，會同外人勾結在一起，將他殺死在戰場上，奪了他的位子。這還不夠，他那個兄弟，還將他的妻兒丟進深山老林裏，任他們自生自滅。”時隔數年，當穆正欽再說起這一切，心緒已不似那時那般激動了。
“那後來呢？”盛侍安問道。
“後來，那個小男孩僥幸不死，長大以後，到了這個元帥身邊，成為其心腹。再後來，機緣巧合之下，他娶了一個美麗的女子，跟她做了名義上的夫妻。可是，那元帥逼著他娶了仇人之女，為了大局，他不得不從，只是，卻傷害了那個美麗的女子。眼看她日漸消沈，他便狠下心來與她和離。終於，時機到了，他大仇得報，將當年害過他父親的仇人送上黃泉路。一切結束後，他還是惦記著那個女子，想要尋回她來，共度一生。”
盛侍安聽得明白，她說道：“俊卿，你就是當年的那個小男孩對不對？”
穆正欽點了點頭，說道：“那年我八歲，我姐姐十歲，我娘帶著我們，在那片深山老林裏找出路，她極力地想為我爹保住顧家的血脈。深山老林，常年有毒蛇猛獸出沒，那一夜，一群餓狼眼泛綠光，將我們仨圍在中間。我娘護得了這個，便護不了那個。那惡狼沖上來，一口咬住我姐姐的脖子，狠命地撕咬。我娘像瘋了一樣，與那頭狼廝打在一起。後來，那頭狼被我娘打死了，可是我姐姐，也沒了氣息。其他的狼見同伴死掉，也紛紛撤離，我娘跪在我姐姐身旁，哭了一夜。第二天，我娘將我姐姐葬在那裏，而後帶著我，走了一天一夜，終於走出了那片山林。”
盛侍安並不知曉，穆正欽還有這樣一段過往，她心疼地將他抱緊，說道：“俊卿，你受苦了。”
穆正欽繼續說道：“我娘帶著我，一路向南逃去。為了生存，她什麽活都幹過。一個女人，帶著一個孩子，自是不容易，可是她從未想過放棄。後來，忠叔找到了我，替我改了名字和身份，送我去了軍隊。正是在那裏，我與向摯虞和周戚揚相識，結下了過命的交情。再見到容彥坤，他已不認得我了，或許，在他眼中，我早就應該是個死人才對。我博取了他的信任，暗地裏將自己的勢力發展壯大，在雷霆那邊，也埋伏了探子。你走後不久，我便令人取了雷霆和容彥坤的狗命。”
“那佩兒呢？你把她怎麽樣了？”盛侍安忙問道。
穆正欽笑了笑，說道：“就知道你擔心她。我將她送去英國了，佩兒這孩子生性善良，自是不該承擔她爹種下的惡果。只是……”他話鋒一轉，嘆了口氣，說道：“只是，她應該恨我入骨了。”
造化弄人，俊卿和佩兒都是頂好的人，卻被父輩的恩怨拖累至此，盛侍安心中惆悵，也不知該說些什麽才好。
“因因，跟我回去可好？我娘她，想見見你。”穆正欽問道。
“俊卿，我……”盛侍安有一絲猶豫，“你現在是元帥了，你的夫人，自是要八面玲瓏。可我過慣了閑散的生活，怕是扛不起這個擔子。”
穆正欽握住她的手，說道：“我要娶的，並不是什麽元帥夫人，而是我自己的妻子。日後，你要閑雲野鶴，我也樂得陪你逍遙自在。”
“可你是元帥，你要護著這一方百姓，怎能整日裏逍遙？”盛侍安問道。
“有戚揚和摯虞就夠了，近來也一直是太平無事的，哪有那麽多事情要管？”穆正欽笑著說道：“不過，倒是有一件正事要請你幫我完成。”
“嗯？”
“幫我生個孩子”，穆正欽在她臉上親了一口，“不，最好生他兩三個、三四個的。”
“俊卿……”盛侍安羞赧，擡起手來佯裝要打他。
☆、往事
穆正欽在這小院裏住得是無比愜意，但隔壁的周戚揚和他那幫兄弟，日子就沒有那麽好過了。房間簡陋不說，每日的吃食也是粗糙，不過，只要能幫穆少重新奪得美人心，他們也就沒什麽怨言了。
大年初五，盛侍安收拾著行李，準備要跟穆正欽回去了。在這小院中住了一個多月，她有諸多不舍。那段日子正是她最難過的時候，正是在這小院裏，她得以慢慢療傷。本計劃著，等開春之後，就在那塊地裏種些蔬菜的，這一走，自然也種不成了。那棵臘梅還在開著，盛侍安湊近，又聞了聞那沁人心脾的香氣。
“走罷，因因。”穆正欽攬著她的腰說道，“日後若是想來，我便陪著你。”
盛侍安戀戀不舍地給這小院上了鎖，隨穆正欽一道坐上了車，直奔天津。
提前得了消息，府裏眾人知道夫人要回來，個個都高興地難以言表，自覺在門口排成一列，迎接盛侍安回家。
甫一下車，看到這麽多熟悉的面孔都在朝她笑著，盛侍安眼眶微濕，原來大家夥都惦記著她。桃花早就紅了眼睛，哽咽著說道：“夫人，我們大家盼星星盼月亮的，終於把你給盼回來了。”
盛侍安為桃花擦去臉上的淚水，說道：“是，我回來了。”
“那您這回可千萬不要走了。”桃花生怕她離開，乞求道。
盛侍安點點頭，“我不走了。”
穆淑萍走到盛侍安身邊，喚了一聲“因因。”看到這張面孔，盛侍安只覺得熟悉，一時間極力回想，自己到底在哪裏曾見過她，忽地，她想到了一個人，“您是……吳嬸？”
這一句話帶著些許期待，還有一絲猶疑，畢竟那是她小時候的事，時隔多年，她也記不大清了。
“是，我是吳嬸，也是俊卿的娘。”穆淑萍慈祥地笑著。
原來真的是她，盛侍安有些難以置信，“這麽多年，您去哪了？”
穆正欽拉起盛侍安的手說道：“外頭冷，咱們還是進去裏面說罷。”
客廳裏，桃花沏上一壺熱茶，又給盛侍安端來一盤桂花糕。穆淑萍拿了一塊放到盛侍安手中，說道：“快嘗嘗，看還是不是當年的那個味道？”
盛侍安吃了一口，覺得還是跟小時候的味道一樣，軟糯香甜，她一連吃了兩塊，嘴裏不住地說著“好吃”。
穆淑萍笑著說道：“這大冬天的，也沒有鮮桂花，只能用幹的來做了。”
“我小時候，最喜歡吃您做的桂花糕了，那時，哥哥只準我一天吃一塊。不過後來，不知您去了何處，從那以後，我就再沒吃過這麽好吃的桂花糕了。”盛侍安看著穆淑萍，眉眼間帶著笑意。
穆正欽在一旁說道：“那時，我娘帶著我流浪到了揚州，恰好住在了蘇先生旁邊。我娘做得一手好糕點，便靠這個在揚州勉強糊口。後來，忠叔找到了我們，他派人將我娘保護了起來，也就是那時，我娘便不再賣桂花糕了。”
“原來如此，那時，我每日都會到吳嬸的攤位上看看，心想著說不定哪日她就回來了。”盛侍安笑著說道：“誰知這一等，便是等到了今日。”
“因因，你可知，咱們二人第一次相見是在何處？”穆正欽問道。
“應該是去年在我家門口，你帶我來天津的那次。”在盛侍安的記憶中，那是第一次見他。
穆正欽搖了搖頭，說道：“不是，很久之前，我便見過你。那時我們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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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，俊卿，看在當年我夫人那麽疼愛你的份上，饒我一命”，容彥坤撲通一聲跪下，聲淚俱下地乞求道：“饒我一命，饒我一命……”
“說到月平夫人，有一個人你須得見上一見了。”說罷，穆正欽將玉娘請了進來。
玉娘對著容彥坤喊了一聲“姑爺”，容彥坤驚到：“你是……玉娘？”
玉娘點了點頭，說道：“我確是玉娘，十五年前，我受小姐所托，去尋找淑萍夫人。姑爺，小姐生前曾對我說過，她對您很失望。”
容彥坤眼神黯淡下來，他喃喃自語道：“月平她竟知道了。”
玉娘說道：“是，小姐她知道，只是礙於夫妻情分，她沒有拆穿您。也正因此，她日日夜夜受著良心的折磨，積郁成疾。”
容彥坤喪了氣，他自以為瞞得很好，想起那日，跟月平說起自己做了元帥，她卻一臉悲傷地看著自己，那時候，她便已經知曉了罷。嘆了一口氣，他說道：“當年，我被權力沖昏了頭腦，犯下大錯。我已無顏面奢求原諒，唯有一死，方能還清我欠下的孽債。只是俊卿，臨死之時，我可否再請你答應我一件事？”
“你說。”
“佩兒她是無辜的，可否請你放她一條生路？”容彥坤低聲下氣地乞求道。
“那是當然，我會保她衣食無憂。”穆正欽應許道。
“那便夠了……那便夠了”，容彥坤顫著手，掏出自己的配槍，緩緩擡起，直指自己的腦袋，他流著淚說道：“月平，我這就來跟你認錯了。”說罷，手指扣動扳機。
☆、傷害
走到半路，容佩蓀突然發現，那次從俄國回來給盛侍安帶的禮物被她忘在了房間，當即讓司機調轉車頭回去。
急急忙忙地跑進府裏，突然發現客廳擠滿了人，她忍不住好奇去看，只見爸爸把槍口對準自己的腦袋，“砰”的一聲，他的腦袋破了一個大窟窿，血流如註，整個人倒在地上。
容佩蓀腦子一片空白，待到反應過來，撕心裂肺地尖叫了一聲，撥開人群直沖到容彥坤身邊，歇斯底裏地喊道：“爸爸……爸爸，我已經沒有了媽媽，為何你還要拋下我？”
穆正欽未料到佩兒會中途折回，更不曾想會讓她親眼看到容彥坤死在她面前。他本不想傷害她，這下，卻傷得更深。
容佩蓀抱著容彥坤的屍體，用仇恨的目光直視著穆正欽，問道：“為何？”
“因為他殺了我爹。”
“那你不怕，我會變成下一個你麽？”
“佩兒，我會將你送到國外，給你好的生活。三年之後，若是，你放不下仇恨，便回來找我罷。”要求佩兒忘掉仇恨，捫心自問，穆正欽無法開口，她就像當年的自己一樣。
“今日你是故意將我支開的罷？”
“是，我不想你看到這樣的場面。”
“你說你找到盛姐姐，怕也是假的罷？”
“不是，她真的在那裏。”
“穆正欽，我恨你！”容佩蓀從地上拾起那把槍，朝穆正欽開了一槍。
子彈打中了穆正欽的左臂，血水很快滲透了整件衣服。那些士兵見狀，立即將她手中的槍奪下，舉槍瞄準容佩蓀。
穆正欽制止道：“不可傷害她。”
看著容佩蓀的眼睛，穆正欽自認，對她是有歉疚的。他說道：“佩兒，有些話我現在說出來，也許你不會再信了。可我，一直把你當親妹妹一樣看待，父輩的恩怨從今日起，便讓它消逝罷，我只盼著，你能擁有美好而平淡的生活。”
容佩蓀聽著他說的這番話，只覺得諷刺，她抱著容彥坤漸漸冰涼的身體，久久不撒手。
穆正欽對左右吩咐道：“好生將容彥坤葬了”，之後，便回了少帥府。
這一路，好似都沒有感受到傷口在疼痛，也許，心中的愧疚早就痛過皮肉之苦了。
Charles為他將左臂上的子彈取出，所幸未傷到骨頭。穆淑萍一直在穆正欽身旁陪著他。Charles想著，也許他們母子二人有話要說，處理完傷口後便收拾好藥箱出去了。
“娘，大仇得報，可我這心裏卻一直高興不起來。”躺在床上，穆正欽百感交集。
“是，仇恨只會帶來兩敗俱傷。就算報仇，你爹和你姐姐，也不會回來了。”穆淑萍嘆了口氣。
“佩兒怕是要恨死我了。”她不過是個天真的孩子，可是今日過後，一切都變了。這場覆仇，他未費一兵一卒，但是卻傷了兩個女子，一個是佩兒，另一個，便是因因。
“佩兒那孩子，隨了她娘的善良。若是普通人家的孩子，也該是一生無憂無慮地過活了。只可惜……她爹造的孽，生生地將她毀了。”
“娘，我好想她。”
穆淑萍知道他說的是誰，這孩子跟他爹一樣，是個專情之人。“可眼下你還受著傷，待傷養好了再去見她也不遲。”
“不知為何，報了仇之後，便想即刻見到她，我欠她的，太多了。”穆正欽說道。
“既如此，你便去罷。”穆淑萍說道：“我若是執意攔著，倒顯著我太狠心了些。”
“娘，你便在此安心等著罷，我會把因因帶回來的。”穆正欽從床上一躍而起，高興地像個孩子。
☆、相見
車子已備好，出發之前，穆正欽去找了雷雲珠。這還是他第一次，主動去找她。
雷雲珠在床上躺著，臉上難得地收斂了平日裏的鋒芒。穆正欽將和離書遞給她，說道：“從今日起，咱們二人之間便不是夫妻關系了。這府裏，只會有一個女主人。你收拾一下，便離開罷。”
雷雲珠一直沈默著，說完這些，穆正欽便出去了。雷雲珠曉得，這不是在同她商量，而是直接給她下了逐客令。
坐上車之後，心情倒是愈發輕松了。好久都沒有見著她了，戚揚來信說，她這段日子倒是比之前胖了一些。
年關將至，盛侍安去集市上采辦了些年貨回來，買了豬肉、白菜、面粉、大米，又裁了幾大張紅紙，她準備動手剪些窗花。自搬到小院裏，為了不引人註意，她便不再穿平日裏的那些大氅和大衣了，全部換成了素樸的襖裙。布衣荊釵，也有一番別樣的風韻。
聽到外面有敲門聲，盛侍安有些疑惑，她在這附近並不識得什麽人。心中生了些警惕，隔著門問道：“是誰？”
“是我，因因。”
是他？他怎的知道自己在這裏？盛侍安轉念又一想，他身為少帥，自是有通天的本事，想知道自己的下落，還不是一句話的事。慢慢將門打開，那人就站在門外，笑著看著自己。
“俊卿，你……”話一出口，盛侍安便覺得不妥，他們二人已經和離，自是不能再像以前那般，便改了口說道：“穆少，你怎的會來？”
“因因，不請我進去坐坐麽？”穆正欽斜倚著門，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。
“穆少請進”，盛侍安趕忙側身，將他請了進來。
穆正欽打量著這個院子，被盛侍安收拾得幹凈利落，與他想象中的無甚差別。陽光正好，臘梅花的清香籠罩著整個院子，有了因因，一切都是美好的。
“不知穆少會來，我這裏也沒備下什麽茶葉，還請穆少不要嫌棄。”盛侍安倒了一杯熱水遞給他。
“因因，一定要同我這般客氣麽？”穆正欽接過水，看著她說道。
“我與穆少現如今只是朋友，該註意些分寸才是。”盛侍安低下頭不去看他。
曉得她還有些介懷，穆正欽也不再步步緊逼了，他說道：“因因，可否收留我幾日，我受了傷，也去不得別處了。”
“受傷，傷在了何處？”盛侍安一聽說他受傷，不免擔心。
看著她如此緊張自己的傷勢，穆正欽心中倒是歡喜，“在左臂上，休息個幾天就沒事了。”
“可我這裏，並沒有什麽藥。”盛侍安很為難，怕耽誤了他的傷勢。
“藥我都帶了，只是要麻煩你幫我勤換著些。”穆正欽笑著說道。
“嗯”，盛侍安點點頭，“可是，你出來了，雷雲珠是不會高興的，我……”
“她已經離開了，因因”，穆正欽說道：“同你在一起，我不想提起她。”
盛侍安沒再繼續問了，眼見到了吃中飯的時間，她鉆進廚房，準備張羅些飯菜。穆正欽跟了來，見她一個人在忙活著，便坐在鍋臺前，想幫著她燒火。
“你身上有傷，還是讓我來罷。”盛侍安說道。
“沒事，我用右手便足夠了。”穆正欽熟練地填了一把麥稈進去。用打火機點燃，待火勢大了，將柴火一根一根地填進去。
盛侍安炒了兩個菜，又燒了個蛋湯，再將她昨日剛蒸好的饅頭熱了熱，一頓家常飯便做好了。端菜上桌，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：“鄉野村下的，只有這些，穆少將就著吃罷。”
穆正欽倒是很高興地說道：“只要是你做的，便是什麽都好吃。”他食欲大增，幾乎將桌上的菜吃了個幹幹凈凈。
吃過飯，盛侍安將西邊那間臥房收拾出來給他休息。所幸當初被褥買的多，就算他在這，也是夠了的。只是少了個爐子，他夜裏睡覺怕是會冷，盛侍安便想著去集市去再買一個回來，卻被穆正欽攔住了。
“因因，我受得凍，這兒還沒有天津冷，你就不用再往集市上跑了。”
“可你受了傷，若是再凍著，不是更難好了？”
“我倒希望如此，便可以一直賴在這了。”穆正欽笑著說道。
盛侍安一時不習慣，這麽油腔滑調的話竟是從他嘴裏說出來，當即紅了臉，不再理他。穆正欽見她害羞，嘴角不禁微微上揚。
☆、新年
小院裏並沒有少帥府中華麗的水晶燈，每到晚上，盛侍安都會點著蠟燭，柔柔的光沒有燈光那般刺眼，但也足以視物了。
穆正欽的傷口在左臂上側，須解了衣服才方便換藥，天氣寒冷，盛侍安便讓他進了自己的屋子。揭開紗布，裏面的傷口還未結痂，血肉模糊。他在府中稍稍包紮一下便趕來見她了，傷勢自是不輕。盛侍安拿棉花蘸著酒精，小心地給他清理著傷口，塗上藥，再用紗布給他包好。
光暈打在她臉上，趁得她更是柔美可人，穆正欽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的臉上，愈發心動，情不自禁地伸出右手，一把將她攬進懷裏，禁錮得死死的。盛侍安突然被他攬入懷中，坐在了他腿上，臉也貼上了他赤.裸的胸.膛，待反應過來時，一把推開他，慌忙站起來說道：“穆少，我們二人已經和離，這樣不好。”
看她離自己遠遠的，穆正欽說道：“因因，左右不過我一句話的事，那和離書便與一張廢紙無異了。”
“時候不早了，你快些去睡罷。”盛侍安裝作沒聽到他的話，催促著他趕快去那屋。她心裏很亂，俊卿這樣做，實在讓她不知所措。
穆正欽穿好衣服，起身去了西邊屋子。因因一口一個“我們已經和離了”，拒他於千裏之外。可這次，無論如何，他想著，再也不要讓她離開自己了。
兩個人一起生活，總是比一個人要來的熱鬧，雖然每日都是圍繞著柴米油鹽這種小事打轉，可是穆正欽卻樂在其中。因因忙著的時候，他就在一旁看著，時不時地跟她說上幾句話。就這樣過了好幾日，穆正欽手臂上的傷口慢慢地愈合著，與此同時，盛侍安待他，也不似之前那麽疏離了。
除夕那日，盛侍安一大早就開始忙碌著，剪窗花、熬漿糊貼春聯。穆正欽在院中劈柴，看到她貼橫批的時候有些為難，那門頭太高，她踮起腳尖也不能夠得到。穆正欽笑了，放下手中的斧頭走到她身邊，拿過那張橫批，很輕松地便貼上了。他轉頭看向因因，笑著說道：“日後這種事情就交給我罷。”盛侍安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：“本以為我能夠得著的。”
記得俊卿愛吃餃子，吃過午飯，盛侍安就忙活著和面、剁餃餡、搟面皮。她包出來的餃子個個好看，皮薄餡多。穆正欽也在一旁學著，他的手拿慣了槍，卻不甚習慣做吃食，面皮勉強包住了肉餡，只是品相卻不甚好看。盛侍安看了他包的餃子，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。她耐心地教他面皮要托在掌心正中，肉餡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，捏面皮的時候要捏緊，否則餃子裏灌了水就不好吃了。
整整忙了一個下午，餃子包完了，日頭也西落了。天空飄起了雪花，紛紛揚揚的，增添了不少年味。不遠處已經有幾戶人家放鞭炮了，劈裏啪啦的，原本寂靜的城郊也開始熱鬧起來。年夜飯，自是馬虎不得，盛侍安準備得很豐盛，有俊卿在，她還開了一壇酒。
雪下得越來越大了，很快就積了有一寸高。穆正欽往杯子裏倒了一些酒，舉杯道：“因因，新年快樂。”盛侍安亦舉杯與他相碰，“新年快樂。”
呡了一口酒，穆正欽說道：“因因，多謝你收留我，不然此時我要流浪在外了。”
“既然受了傷，留在府中好生休養才好得快，你又為何偏偏到這鄉野之中？”盛侍安當時知道他受傷，絲毫沒有猶豫地便讓他住了進來，個中緣由，她直到現在才問了出來。
“府中那幫人不讓我回去。”穆正欽笑著說道。
“哦？他們竟敢欺負到你頭上了？”盛侍安將信將疑地說道。
“可不是，他們說，若是少帥不把夫人帶回來，那少帥也不要回來了。”穆正欽一本正經地說道。
“穆少，莫要再說這樣的話了。”盛侍安埋頭吃飯，逃避著他的目光。
☆、圓滿
吃過飯，兩人分頭回房，準備睡覺了。這一夜過去，便是新的一年了。盛侍安躺在床上看了會兒書，漸漸困倦了，正欲睡下的時候，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傳來。
“因因，你可否開門？”
盛侍安披上外衣，起身去開門，穆正欽在門口站著，一副痛苦的樣子。
“穆少，你有何事？”
“因因，我突然覺得渾身發冷，頭疼地厲害。”穆正欽扶額，很痛苦地說道。
“發冷？頭疼？莫不是傷口又裂開了？”盛侍安焦急地問道。
“不是，傷口愈合地差不多了。”穆正欽否認道。
盛侍安將手放在他額頭上，感受著額頭的溫度，“不燙，不像是發了燒的樣子，”她說道，“可能是受了涼，所以頭才會痛罷。你那屋沒有爐子，自是容易著涼了些。我把我這屋的爐子給你挪過去，應該會好些的。”說罷，她就要去搬爐子。
“不，因因，爐子也沒有用。”穆正欽制止了她，“你可否像你生病時我抱著你那樣抱著我，這樣說不定會好些。”
“我……”盛侍安有些為難，看他的樣子頗為難受，這附近又沒有什麽醫生，只是……
看她還在猶豫著，穆正欽忙說道：“因因，我保證，只要頭不痛了，我便會立即離開的。”說罷，他便很自覺地鉆進了盛侍安的被窩。
盛侍安一步一挪地走到床邊坐下，將他的頭放在了自己腿上，輕聲問道：“這樣可會好些？”
“不”，穆正欽抖地更厲害了，“還是很冷。”
“那可怎麽辦才好？”聽他這樣說，盛侍安更心急了。
“你上床來幫我暖著罷，兩個人的溫度總比一個人要好些。”穆正欽連聲音都在發顫。
盛侍安把心一橫，先不管別的了，看他冷成這個樣子，她一時間也顧不得許多，和衣在他身旁睡下。穆正欽不著痕跡地笑了，等她躺下，他趕忙挪到她身邊，摟著她的腰，將頭埋在她的頸窩裏，說道：“這樣便好多了。”
盛侍安身體僵直，一動不敢動，聽他說好些了的時候，她心中稍稍松了口氣，身子更不敢動了。穆正欽的呼吸漸漸粗.重，打在她的頸上，撓得她癢癢的。兩個人的溫度自是要高一些，屋子裏又有爐子，盛侍安又穿著厚厚的棉衣，不過片刻，她就熱出了汗。
穆正欽在她耳邊問道：“因因，你可曾愛過我麽？”
為何突然問這個，盛侍安大為窘迫，她支支吾吾了半天，不知該答些什麽。
“但我卻無可救藥地愛上了你”，穆正欽自顧自地說道：“那日在盛公館門前見到你的時候，我便覺得，心中某個地方被觸動了。”
這是她第一次親耳聽到他說愛她，一直以為，只有自己在受著相思的煎熬，卻沒想到，他也是。
“知道我為何娶你麽？”穆正欽問道。
“你說過的，是為了擋去不必要的麻煩。”
“不，那只是我找來的一個借口。雷霆那老東西看上了你，為了不讓你落入他的魔爪，我便決定娶你。當然，更多的，卻是因為我喜歡你。當時我並不知你的心思，怕你不肯嫁我，才編了這樣一個理由。”
“竟有這回事？”盛侍安驚訝地說道，直到今日她才知道。
“嗯，還有，那次你同寧勝軒出去，我嫉妒地發狂，生怕你愛的是他，所以才會失掉理智，對你做出那種事。後來，容彥坤逼著我娶了雷雲珠，我知道你心中難受，可為了我，你選擇了生生忍著。我想無時不刻地保護你，卻還是被雷雲珠鉆了空子，害你差點送了命。那時，為了讓你不再受傷害，我下了決心要同你和離，才讓雷雲珠不再打你的主意。”
他把這段時間以來自己心中所想都一並傾吐出來，他想讓她知道，自己早就愛上她了。
“我走之後，又發生了什麽？”盛侍安問道。
“你走之後，雷霆死了，容彥坤也死了，我與雷雲珠和離，讓她搬了出去。這個中曲折，我日後會詳細同你說，現在，一切阻礙都不存在了，因因，我只問你一句話，你可愛著我麽？”穆正欽看著她的側臉問道。
聽他一口氣說了這麽多，盛侍安的心結也打開了不少，她說道：“我自是愛的，只是跟雷雲珠比起來，我怕是幫不了你什麽，又怕自己會越陷越深，所以才一直躲著你的，俊卿。”
她又喚他“俊卿”了，穆正欽心中歡喜，他說道：“因因，只要你在我身邊，我就別無他求了，什麽權力富貴，統統都放在一邊罷。”說罷，他的手開始不安分地在她身上游移，嘴唇也吻上了她的頸。
“俊卿，你……”盛侍安察覺到他有些不對勁，忙伸出雙手推拒著他。穆正欽幹脆翻身而上，直視著她的眼睛，毫不掩飾自己的欲望，“因因，我愛你。”他吻上了她的唇，手開始解她衣服上的扣子。
盛侍安被他吻的快要喘不過氣來，臉紅地像是擦了很厚的胭脂一樣，嬌艷欲滴。她的手一開始還在抗拒著他，後來身子越來越軟，仿佛沒了力氣。
衣服一件一件地被他脫.下，她有些難為情地用雙臂護著胸.前，不同於上一次酒後失心，這一次穆正欽很溫柔。輕輕撥開她的手，他溫柔地說道：“因因，情到深處，總要面對這樣的時刻，不必難為情。”
她動心，情不自禁地喊了一聲“俊卿”。
聽到她喊著自己的名字，穆正欽的心都快要化了，他用指腹輕輕撫摸著盛侍安的臉頰，在她耳邊輕聲說道：“因因，你好美。”
當他進一步動作時，她感受到一陣疼痛，忍不住哼了一聲，穆正欽見她皺眉，知道自己弄疼了她，立刻停了下來，待她稍稍適應，他才敢繼續。
一夜纏.綿，當她沈沈睡去，穆正欽將她摟在懷裏，親吻著她的額頭。
☆、解釋
大雪整整下了一夜，等盛侍安醒來時，天已經大亮了。穆正欽看著她笑著說道：“因因，你醒了。”
發覺自己就這樣赤.裸身子被他抱著，又想起昨夜種種，盛侍安再一次羞紅了臉，不敢看他。穆正欽看穿了她的心思，手撫上她的腰，輕聲說道：“昨夜我都看過了，現在你還要害羞麽？”
這一番話說得盛侍安更加面紅耳赤了，她用被子捂著臉說道：“俊卿，怎的你如今這般油腔滑調？”
穆正欽笑了，他說：“只有在你身旁，我才會是這樣。”
盛侍安心知他是故意的，便轉了話頭說道：“新年第一天，不興這麽晚起的。”
“那又何妨，你昨夜那麽累，多休息一下也是應該的。”
“俊卿……你再這樣，我便不理你了。”盛侍安轉過身背對著他，假裝生氣的樣子。
“好了好了，我不再逗你了”，穆正欽將她的身子扳過來對著自己，“因因，我只是太高興了。你不知，我有多想擁有你。”
聽他這樣說，盛侍安心中很是觸動，她伸手撫上他的臉頰，認真地說道：“俊卿，以後我們再不分開了好麽？”
“好，再不分開了。”穆正欽吻上她的唇，亦是認真的回應道。
溫存了一會兒，盛侍安起床將昨日包好的餃子下了鍋，穆正欽拿著掃把，將院子裏的積雪清掃出一條路來。
熱騰騰的餃子出鍋，盛侍安給穆正欽盛了一大碗出來，之後還倒了一碟醋。穆正欽一口氣連吃了幾十個，不住地稱讚盛侍安的手藝。
吃過飯，穆正欽拉著盛侍安的手，一把將她拉進懷裏，坐在自己的腿上，他說道：“因因，可願聽我講故事？”
“故事？”盛侍安未免好奇，不知他要講什麽故事，“俊卿你講罷，我聽著。”
“十五年前，這片土地上的元帥，是一個叫做顧延勳的男子，他有一個美麗賢惠的妻子，和一雙可愛的兒女。他有勇有謀，辛辛苦苦打下江山，在世人眼中，他就是高高在上的王者。只是，他卻未料到，有一天，自己一直信任的兄弟，會同外人勾結在一起，將他殺死在戰場上，奪了他的位子。這還不夠，他那個兄弟，還將他的妻兒丟進深山老林裏，任他們自生自滅。”時隔數年，當穆正欽再說起這一切，心緒已不似那時那般激動了。
“那後來呢？”盛侍安問道。
“後來，那個小男孩僥幸不死，長大以後，到了這個元帥身邊，成為其心腹。再後來，機緣巧合之下，他娶了一個美麗的女子，跟她做了名義上的夫妻。可是，那元帥逼著他娶了仇人之女，為了大局，他不得不從，只是，卻傷害了那個美麗的女子。眼看她日漸消沈，他便狠下心來與她和離。終於，時機到了，他大仇得報，將當年害過他父親的仇人送上黃泉路。一切結束後，他還是惦記著那個女子，想要尋回她來，共度一生。”
盛侍安聽得明白，她說道：“俊卿，你就是當年的那個小男孩對不對？”
穆正欽點了點頭，說道：“那年我八歲，我姐姐十歲，我娘帶著我們，在那片深山老林裏找出路，她極力地想為我爹保住顧家的血脈。深山老林，常年有毒蛇猛獸出沒，那一夜，一群餓狼眼泛綠光，將我們仨圍在中間。我娘護得了這個，便護不了那個。那惡狼沖上來，一口咬住我姐姐的脖子，狠命地撕咬。我娘像瘋了一樣，與那頭狼廝打在一起。後來，那頭狼被我娘打死了，可是我姐姐，也沒了氣息。其他的狼見同伴死掉，也紛紛撤離，我娘跪在我姐姐身旁，哭了一夜。第二天，我娘將我姐姐葬在那裏，而後帶著我，走了一天一夜，終於走出了那片山林。”
盛侍安並不知曉，穆正欽還有這樣一段過往，她心疼地將他抱緊，說道：“俊卿，你受苦了。”
穆正欽繼續說道：“我娘帶著我，一路向南逃去。為了生存，她什麽活都幹過。一個女人，帶著一個孩子，自是不容易，可是她從未想過放棄。後來，忠叔找到了我，替我改了名字和身份，送我去了軍隊。正是在那裏，我與向摯虞和周戚揚相識，結下了過命的交情。再見到容彥坤，他已不認得我了，或許，在他眼中，我早就應該是個死人才對。我博取了他的信任，暗地裏將自己的勢力發展壯大，在雷霆那邊，也埋伏了探子。你走後不久，我便令人取了雷霆和容彥坤的狗命。”
“那佩兒呢？你把她怎麽樣了？”盛侍安忙問道。
穆正欽笑了笑，說道：“就知道你擔心她。我將她送去英國了，佩兒這孩子生性善良，自是不該承擔她爹種下的惡果。只是……”他話鋒一轉，嘆了口氣，說道：“只是，她應該恨我入骨了。”
造化弄人，俊卿和佩兒都是頂好的人，卻被父輩的恩怨拖累至此，盛侍安心中惆悵，也不知該說些什麽才好。
“因因，跟我回去可好？我娘她，想見見你。”穆正欽問道。
“俊卿，我……”盛侍安有一絲猶豫，“你現在是元帥了，你的夫人，自是要八面玲瓏。可我過慣了閑散的生活，怕是扛不起這個擔子。”
穆正欽握住她的手，說道：“我要娶的，並不是什麽元帥夫人，而是我自己的妻子。日後，你要閑雲野鶴，我也樂得陪你逍遙自在。”
“可你是元帥，你要護著這一方百姓，怎能整日裏逍遙？”盛侍安問道。
“有戚揚和摯虞就夠了，近來也一直是太平無事的，哪有那麽多事情要管？”穆正欽笑著說道：“不過，倒是有一件正事要請你幫我完成。”
“嗯？”
“幫我生個孩子”，穆正欽在她臉上親了一口，“不，最好生他兩三個、三四個的。”
“俊卿……”盛侍安羞赧，擡起手來佯裝要打他。
☆、往事
穆正欽在這小院裏住得是無比愜意，但隔壁的周戚揚和他那幫兄弟，日子就沒有那麽好過了。房間簡陋不說，每日的吃食也是粗糙，不過，只要能幫穆少重新奪得美人心，他們也就沒什麽怨言了。
大年初五，盛侍安收拾著行李，準備要跟穆正欽回去了。在這小院中住了一個多月，她有諸多不舍。那段日子正是她最難過的時候，正是在這小院裏，她得以慢慢療傷。本計劃著，等開春之後，就在那塊地裏種些蔬菜的，這一走，自然也種不成了。那棵臘梅還在開著，盛侍安湊近，又聞了聞那沁人心脾的香氣。
“走罷，因因。”穆正欽攬著她的腰說道，“日後若是想來，我便陪著你。”
盛侍安戀戀不舍地給這小院上了鎖，隨穆正欽一道坐上了車，直奔天津。
提前得了消息，府裏眾人知道夫人要回來，個個都高興地難以言表，自覺在門口排成一列，迎接盛侍安回家。
甫一下車，看到這麽多熟悉的面孔都在朝她笑著，盛侍安眼眶微濕，原來大家夥都惦記著她。桃花早就紅了眼睛，哽咽著說道：“夫人，我們大家盼星星盼月亮的，終於把你給盼回來了。”
盛侍安為桃花擦去臉上的淚水，說道：“是，我回來了。”
“那您這回可千萬不要走了。”桃花生怕她離開，乞求道。
盛侍安點點頭，“我不走了。”
穆淑萍走到盛侍安身邊，喚了一聲“因因。”看到這張面孔，盛侍安只覺得熟悉，一時間極力回想，自己到底在哪裏曾見過她，忽地，她想到了一個人，“您是……吳嬸？”
這一句話帶著些許期待，還有一絲猶疑，畢竟那是她小時候的事，時隔多年，她也記不大清了。
“是，我是吳嬸，也是俊卿的娘。”穆淑萍慈祥地笑著。
原來真的是她，盛侍安有些難以置信，“這麽多年，您去哪了？”
穆正欽拉起盛侍安的手說道：“外頭冷，咱們還是進去裏面說罷。”
客廳裏，桃花沏上一壺熱茶，又給盛侍安端來一盤桂花糕。穆淑萍拿了一塊放到盛侍安手中，說道：“快嘗嘗，看還是不是當年的那個味道？”
盛侍安吃了一口，覺得還是跟小時候的味道一樣，軟糯香甜，她一連吃了兩塊，嘴裏不住地說著“好吃”。
穆淑萍笑著說道：“這大冬天的，也沒有鮮桂花，只能用幹的來做了。”
“我小時候，最喜歡吃您做的桂花糕了，那時，哥哥只準我一天吃一塊。不過後來，不知您去了何處，從那以後，我就再沒吃過這麽好吃的桂花糕了。”盛侍安看著穆淑萍，眉眼間帶著笑意。
穆正欽在一旁說道：“那時，我娘帶著我流浪到了揚州，恰好住在了蘇先生旁邊。我娘做得一手好糕點，便靠這個在揚州勉強糊口。後來，忠叔找到了我們，他派人將我娘保護了起來，也就是那時，我娘便不再賣桂花糕了。”
“原來如此，那時，我每日都會到吳嬸的攤位上看看，心想著說不定哪日她就回來了。”盛侍安笑著說道：“誰知這一等，便是等到了今日。”
“因因，你可知，咱們二人第一次相見是在何處？”穆正欽問道。
“應該是去年在我家門口，你帶我來天津的那次。”在盛侍安的記憶中，那是第一次見他。
穆正欽搖了搖頭，說道：“不是，很久之前，我便見過你。那時我們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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